從「天政」到「雞佬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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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「天政」到「雞佬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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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「天政」到「雞佬」

天婦羅,其實很澳門


前陣子去新濠峰吃了一餐「天政」。

高級天婦羅。

師傅一件一件炸。
油溫精準。
節奏克制。
整個用餐過程像一場儀式。

老實說——

天婦羅早就不是小吃。
是精神層面。

—

從你踏進門口開始,
已經進入佈陣。

座位怎樣安排。
燈光怎樣落下。
廚師幾時出場。

就像一場預先排好的戲。

甚至食材都會先「展示」。

師傅雙手捧著籃子,
請你過目。

那一刻我突然覺得——

這有點像賭場驗牌。

你放心。
我們公開透明。

原來,高級料理和賭場文化,
某程度也有共通語言。

(澳門DNA無誤)

—

但說到天婦羅,
其實我第一個想起的,
不是日本。

是慈幼中學對面。

那位我們中學時代的——
「雞佬」。

—

在葡萄牙人心中的「海神廟」前
(好吧,其實是聖老楞佐教堂)

每天放學時間。

油鍋滾。
雞翼炸。
釀豆腐排隊。

那是我們的「天婦羅大師」。

—

如果日本有七分材料三分工,
雞佬就是:

三分材料。
七分火候。
再加三分情緒。

他炸的不只是雞翼。
是青春。

—

很多人不知道。

天婦羅其實源自葡萄牙傳教士。

十六世紀。
四旬期齋戒。
不能吃肉。
只能炸蔬菜。

拉丁文 ad tempora quadragesima。
慢慢變成 Tempora。
再變成 Tempura。

—

你看。

天婦羅原來是葡萄牙人帶去日本。

而澳門,
剛好是葡萄牙人最重要的落腳點。

所以理論上——

雞佬可能比東京某些名店更「正宗」。

(這句請日本朋友不要太認真)

—

四百年過去。

日本把天婦羅做成藝術。
澳門把炸釀做到街頭哲學。

炸釀青椒。
炸雲吞。
炸鯪魚球。

沒有分子料理。
沒有藝術擺盤。

但有煙火氣。

—

我常想。

如果當年有人幫雞佬申請
「非物質文化遺產」,

今天同學會可能要預約入場。

—

高級天婦羅是儀式。
街頭炸釀是記憶。

兩者之間,
其實沒有高低。

只是——

誰把火候練成了自己的語言。

—

師父領進門。
修行在個人。

四百年前傳教士帶來油炸技術。
四百年後我們帶著青春回憶。

這不就是澳門嗎?

—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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